第十八章：梨花血酿
佛雪化的细碎声音响起。
&esp;&esp;碗中的断手已经化成一滩血水。
&esp;&esp;李昌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。
&esp;&esp;浓烈的血腥味让席上众人也不禁面露菜色、胃中翻涌，只有卫慎和陆长麟，一个还在慢悠悠喝酒吃菜，一个端坐在原位纹丝不动。
&esp;&esp;恶心之余，有人更震惊于沉衾的内力，早就听说国师修得邪功，实力深不可测，不想竟是到了如此可怖的地步。
&esp;&esp;“听说李公子不爱舞文弄墨，让李大人也很是头疼，今日本尊砍下你的右手，让你今生都不用拿笔，也算是了你的烦心事。”
&esp;&esp;巽叁接过沉衾手中的碗。
&esp;&esp;寒蝉在一旁低眉敛目，面无表情，只是忽然想起，上次赏花宴上，李昌欲对陆婉容行不轨之事，好在侍卫赶来及时，只让他在郡主肩膀上留下一个手印。
&esp;&esp;“又听说李公子一向爱酒，今日这碗梨花血酿，不如你来品鉴一番。”
&esp;&esp;巽叁死死掐着他的下巴，力道大的快要将他的骨头捏碎，冰冷的瓷碗碰上嘴唇，强烈的腥臭味冲入鼻腔，酸水混杂着血气瞬间涌上咽喉。
&esp;&esp;“南烨！”
&esp;&esp;他抖着嗓子叫出声来，声音因为身体的剧痛几乎成了哀嚎，尖利颤抖。
&esp;&esp;“是南烨世子！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“殿下，几个门都有人拦着，您出不去的……”常宋提上酸软的双腿，跟上齐彻，只见他飞上屋檐，环顾四下一圈。
&esp;&esp;齐彻嗤了一声：“就凭那几个废物点心也想拦我……”
&esp;&esp;他话语一顿，又转头挑眉看着常宋：“你就别跟上来了，带着你这小身板本殿下就是真长双翅膀也飞不出去。”
&esp;&esp;常宋含泪掩面而去。
&esp;&esp;齐彻悄然飞上靠近侧门的屋檐，弹出手中两颗石子，“咻”的一声，精准击打在两名侍卫的脖颈上，那两人便齐齐软了下去。
&esp;&esp;他纵身一跃，猫儿一般轻巧落地，一手扶住一个，将二人缓缓放倒。
&esp;&esp;齐彻嘴角勾起，不想脚还没伸出去，一抬头，就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&esp;&esp;“殿下，又见面了。”柳奚微笑作揖。
&esp;&esp;柳奚长了一张与她性子极为相称的脸，眉眼如丹青描画，线条清淡柔和，瞳孔颜色也浅，眉目间仿佛笼着一层蒙蒙烟雨。
&esp;&esp;齐彻看见这张前不久刚给他送书的面容，心中的兴奋仿佛被人一盆水浇了个透凉，表情很是冷淡，只暗嗤一声，就自觉往回走。
&esp;&esp;“殿下，且慢。”
&esp;&esp;齐彻脚步一顿，回过头。
&esp;&esp;柳奚侧身让出前方的道路：“劳烦殿下去时带一支御林军随行。”
&esp;&esp;齐彻一怔，心中警觉：“怎么？”
&esp;&esp;柳奚笑道：“殿下不必多心，只是沉大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，她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。”
&esp;&esp;齐彻心下一跳：“……是她放我出门的？”
&esp;&esp;之前不是说不让他出去吗，难道是遇到什么变故了？
&esp;&esp;柳奚微微一笑：“自然，没有大人的命令，臣等不敢擅作主张。”
&esp;&esp;齐彻刚要走，柳奚又叫住了他，掏出一个药瓶：“劳烦殿下将这药带给大人。”
&esp;&esp;齐彻立马抓住了关键字眼：“……她怎么了？”
&esp;&esp;柳奚听他这么问，似是有点讶异，犹豫片刻，还是道：“大人难道未曾告诉殿下么？大人身中蛊毒已有六年之久，这蛊毒奇怪非常，无数大夫都束手无策，只能将这毒控制住不继续恶化，却无法根除。”
&esp;&esp;“后来寻到一位江湖神医，她说要解这毒还缺一味药材，名叫观音魂，可是这观音魂失传已久，是不是传说也未可知。”
&esp;&esp;齐彻震惊不已，心口涌上一股涩意，随之而来的是恼怒和不解，还有抑制不住的心慌。
&esp;&esp;她为什么从来没跟他说过？
&esp;&esp;柳奚将齐彻的神情看在眼中，又道：“殿下不必过多担忧，这蛊毒目前看来不会危害到大人的性命，只是发作起来尤其折磨人，以前是一年几次，现在似乎越来越频繁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不过，我等也一直在寻找解毒的法子，这瓶药便是属下在青州找了一味药材，让神医研制而成，看看能否奏效。”
&esp;&esp;齐彻攥紧了手中的白玉瓶，只道了句“多谢”就带着人走了。
&esp;&esp;柳奚也正打算离开，一个声音突然出现身后。
&esp;&esp;“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？”那人靠在树下，微风吹起他的衣摆，现出片片桃花：“你擅自违抗大人的命令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？”柳奚道。
&esp;&esp;黑衣人沉默了，他想说因为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，但他没有说。因为他知道对方必定会反驳：那你又何必问呢？
&esp;&esp;是啊，他又为什么要问呢？
&esp;&esp;柳奚没有听见身后的回答，只淡淡一笑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李昌话语一落，座上的齐敬王突然站了起来，指着李昌，指尖颤抖：“你、你莫要血口喷人！”
&esp;&esp;看见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他，他目光闪了闪，一甩袖子，沉声道：“有些话，李公子还是慎言！”
&esp;&esp;“我儿今日都未曾出席晚宴，如何下毒？李公子这般无凭无据的——”
&esp;&esp;话未完，不远处一道扬声打断了他。
&esp;&esp;“谁说南烨世子没来？”
&esp;&esp;众人循声望去，来人身量颀长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一身黑色金边蟒袍，玉带勒出劲窄的腰身，衣襟处透出一抹暗红色内衬，在深色玄衣中尤为醒目，仿佛一朵红梅从黑潮中破土而出。
&esp;&esp;墨发用金冠高束头顶，垂落在腰间。
&esp;&esp;眸如点漆，飞眉入鬓，凤眸斜长，深邃轮廓在灯火下愈发锋利，不可逼视。
&esp;&esp;齐彻继承了陛下年轻时俊美到张扬的面孔。唯独一双眼睛，像极了已故的崔皇后，柔情似水，又不卑不亢，深处仿佛总是飘荡着一种淡淡的伤怀。
&esp;&esp;可这位太子殿下的眼中并没有那股坚定的温柔，而是一种警惕的机敏。
&esp;&esp;如果说陆长麟是一把久经试炼的剑，那齐彻就是在弦上蓄势待发的箭。
&esp;&esp;他一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