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《云青、羽姬、崩灭的开端》-3(完)
平民装束的人衝了进来,朝着保温舱步步进逼。
追忆的声音完全消失,画面剧烈震盪且变得模糊,隐隐约约能判断出保温舱再次陷入了颠沛流离,并被泥土覆盖陷入了地层循环之中,并在几百年后被和平协会找到、打开、并将羽姬养大成人。
追忆画面终止,羽姬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回到了意识中的青色空间,带着小眼镜的猥琐男颖申站在原地看着她。
那股视线不管是在追忆还是现在都同样让人不舒服,羽姬迅速后退,努力在这一望无际的青色之中和颖申拉开距离。
颖申对于羽姬的激烈反应面无表情,就像是变态主张自己正常、酒鬼主张自己没醉一样,两手一摊说道:
「萝萝尔那傢伙告诉我罗雷斯的事之后,我就因投注太多魔力在你的保温舱上而肉身渐渐凋亡,所以之后的几百年,我的意识与灵魂也就暂存在你身上。」
羽姬感到浑身发毛,颖申就是不折不扣的隐藏痴汉,表面上文质彬彬充满学术气息,实则内心满满的都是佔有慾和病态想法,之前的自己体内竟住着这么一个人,想想都觉得噁心。
颖申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,小眼镜下方的双眼深邃的像个深渊。
「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时机来歷,但我很清楚你并非人类,之所以之前你能拥有人类的肉身和形体,是因为我注入了极大量的魔力,让你的本质渐渐偏向人类。」
「你所掌控的风之魔力,其实就是我的魔力,你的身体就像是个随身碟存着我的一切,只不过我现在甦醒了。」
颖申将病态的眼神聚焦在远处的羽姬身上,露出了贪婪的笑容,其中还带着些许猥褻。
「…所以啊,你能有今天,都是因为我所付出的魔力,现在乖乖把身体交给我吧,反正你也不是人类,交给我应该也不会可惜啦。」
面对颖申穿凿附会、莫名其妙的因果结论,羽姬不发一语,不知何时,粉色的神殤血兰已出现在她的手中。
羽姬依旧默然不语,和平协会的成员、女高中生、萝萝尔计划的一步棋、禹玉晨的女朋友,这些都是她的身分,对她而言,自己和伙伴一起经歷过的生活、冒险、战斗无比真实,就算一直以来不是人类又何妨?
「…你想得美,滚出我的身体,你这个变态。」羽姬冷冷说道。
颖申没有气馁,反倒露出了更令人不适的诡譎笑容,就像是品嚐着血腥快意的杀人犯。
「你想打败我?行!你的风之魔力源自于我,你不过是我的一部分罢了!!」
语毕,颖申手中出现了和鹰嵐一模一样的长剑,摆出了羽姬用过无数次的起手式,甚至还更加纯熟。
伴随着羽姬冰冷话语的,是兰花的绽放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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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眨眼的功夫,时间就从黄昏来到了晚上,这是云青岛第一个寂静的夜晚。
所有民生、工业、商业活动都止息了,唯独民眾自发组织的救难队仍工作不休,试图从大地震的死神镰刀中将人命捞回来。
云青岛的政府是由自然之皇格尔基斯带领的,现在这个时间当然不可能对人民伸出援手,讲白一些,现在的云青岛不仅在毁灭边缘还是无政府状态。
几乎全岛的建筑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,唯独格尔基斯所掌控的政府办公中心倖免于难,他极其强大的自然魔力和地脉能量的地震相抵销。
有些昏暗的办公中心大厅内,树根枝条遍佈墙面与天花板,就像是原始丛林和水泥建筑的混合体。
格尔基斯的肉体早已消失,他的灵魂与意识此刻寄宿于每一段藤蔓每一段植株,像是盘根错节的巨大怪物。
而站在格尔基斯树枝拼凑出的脸旁边的人,是「羽姬」,也不是羽姬。
「格尔基斯?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我是颖申。」
「听得到,怎么了?」树枝树叶微微震动,由植株塑造的脸动了起来。
「现在要做什么?还有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副鬼样?快要从自然之皇变成灌木之皇囉。」
真实的羽姬正在意识内和颖申抗争,此刻操纵羽姬外在身体的仍是颖申。
面对颖申的挖苦,格尔基斯并无慍怒,只露出了淡淡的笑容,二「人」就像是多年的老友。
或者,他们真的是多年的老友,一千年这么多。
「没办法,罗雷斯一千年前在我的国家上建城,弒月之战之后遗留了极大量的魔力在土地里,为了避免影响到生态平衡和世界秩序,岩之皇把我的国家土地移到海外了。」
「你不知道吗?我们现在所在的云青岛一千年前位于格奥尼亚大陆中央,罗雷斯的事情过后才被岩之皇用地壳震盪移到这里啊,不过为了掩人耳目,地质学家将这里归类为火山岛啦。」
格尔基斯的这番言论,恰好解释了之前莹柔为寻找神殤昼夜时来到云青岛,发现介绍牌与岩石种类的矛盾性。
「弒月之战到现在一千年来,我一直都是自然之国的自然之皇,只不过明面上更换照片和名字而已,反正最一开始皇族的產生也不是用投票,没有人会知道的。」
格尔基斯木质化的脸露出了无所谓的微笑,彷彿说得不是歷史真相而是晚餐话题。
「平民只在乎自己的生活嘛?只要过得爽谁会在乎自然之皇是谁?我待在这个位子只要定期送个象徵性的『前任皇族死亡』讯息出去,其他都丢给行政官员做就好,还能拥有大量的资源与权力,这样不好吗?」
「反正一个海岛又能发生什么事?萝萝尔的真相揭示提及了罗雷斯復活的所有事,包括禹玉晨那小子。与其像其他人在那边麻烦半天,倒不如简单地守株待兔就好。」
「呃…所以你要解释你为什么变成一团植物了吗?」颖申有些没耐心地摆摆手问到。
「我是自然之皇,对我而言,植物就是我的第二个身体,植物无处不在,我将意识寄宿于植株之中更能探知情报资讯;也像是有很多条命一样,只要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有植物,我就不会死,这些都是人体做不到的。」
颖申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,在场人价值观中,放弃自己的身体住到植物体内是不可理喻的,但以颖申病态的思想他反而觉得佩服。
「那…你,我是说这个女的,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」轮到格尔基斯发问了。
「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这就是一千年前捡到的那个保温舱啊,我投注了那么多的魔力进去,还让我最后人形消亡,现在终于得到成果了。」
「啊…那个…她叫什么名字?羽姬是吧?她的意识呢?这样不会干扰你操控身体吗?」
从格尔基斯和颖申的对话可以发现双方的价值观都极度偏颇,提到羽姬的意识竟是担心颖申的操控而不是灵魂的安危,二人可以说是同道中人、一丘之貉,难怪会成为好友。
「现在我能这样跟你说话是因为我佔据了表面的身体,内在的我正在跟她抗衡,这你不用担心啦,我很快就能抹灭她的意识了。」
「话说回来…禹玉晨那傢伙呢?不用去追他吗?他不会就这样跑了吧?」
「这个你倒不用担心,你所在的这个身体是他的女朋友,他迟早会回来找我们的,就算他放弃羽姬,也逃不出云青岛,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」
有些昏暗的办公中心里,两名旧世代的皇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他们有着不同的生命进程不同的经歷,但扭曲的价值观和心态却极度相似。
云青岛、无数人民、环境平衡…无数的事物